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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落谁家


 

短篇小说

花落谁家

 

朱兴中

 

星星钓鱼铺的老板长了癌症,一命呜呼了,老板娘拉着一个女孩守了寡。女老板娘不丑,成了钓鱼人的尤物。

许多钓鱼人到这个钓鱼铺买鱼钩,见这个女人长得漂亮,就想入非非。花儿开了,明年还开,是自然规律。当今世界,屁大的事都是竞争,也是世界潮流。人们动不动就任性、制裁什么,于是,这个小小钓鱼铺也上演了一出竞争的闹剧。最终,不知花落谁家。

最早动了采老板娘这朵盛开之花心思的,是退了休的矿工大马。

大马50多岁了,长得有1.9米以上的大个子,肥胖,尖尖的头顶,就像云南传说的那个人与野人生的什么娃。他文化水平不高,却自以为是满腹经纶,天下大事无所不知。多年当矿工欠勤,退休金很低,却自以为是个了不起的大财主。总之,他去钓鱼铺一坐,就自以为是什么大人物,无论什么人来,他都投以卑视的目光。

这个钓鱼铺老板娘,长得1.6米以上的个子,清清爽爽,漂漂亮亮。虽说不是什么大美女,也在当地算是出类拔萃了。可以说,在这条繁华的香港路上,找不出第二枝如此漂亮的“地瓜花”。

谁看看,也以为大马和钓鱼铺的老板娘不配,根本就成不了亲。但大马认定,什么事也事在人为。爱一个人不是坏事,早晚功到自然成。所以,他天天在钓鱼铺“靠”,一天到晚不想回家。就像钓鱼,鱼越不吃钓,他就越不收竿,想“靠”死大鱼。

大马的老伴已经去世若干年,有个女孩也“绿叶成荫”,家中很需要一个女人拾掇拾掇。他却很穷,连城里人都有的一套房也没有,还是住在农村冬冷夏热的平房里。对男人来说,这就是没有梧桐树,很难引来什么凤凰。尽管他找过几个女人,没有人留下来。有一个女人勉强住了些日子,又是抽烟,又是喝酒,最后大马结据,心里烦,不得不赶走这个不会过日子的乌鸦。

自作多情的大马,自打心里有了钓鱼铺的女老板娘,就拿出了百分之百的信心和努力来追求。

这个星星钓鱼铺,就是一张木头沙发,其余都是货架子。大马就天天坐在沙发的一角,一坐就是一天。他比租了沙发的座位还实在,如果他有事没有来,也没有人敢坐这个座位。

他一坐在沙发上,经常像大学教授讲课,无非是说他钓鱼“过五关斩六将”,似乎没人敢不听。谁要是硬是不听,他扬言就要给人家点厉害看看。

他人高马大,本来谁也害怕。他还经常掏钱买个西瓜或什么水果,让他喜爱的老板娘吃。也有的钓鱼人“二百五”,凑上去吃一点,大马装作很大方,好像他“赈灾”似的,其实他小气、很心疼。

大马就像老板娘的保护神,时时注意来来往往买钓鱼钩的人。如果有人敢对老板娘出言不逊,大马轻则骂娘,重则要动手。

钓鱼铺的人越来越多,那是因为钓鱼的人越来越多。改革开放几十年,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,交通工具方便了,人们对钓鱼这种“高消费”乐此不疲。所以,钓鱼铺天天像闹市,生意也越来越红火。

来钓鱼铺的人当中,有穷的,也有富的,有开宝马、奔驰的,也有骑自行车的。有俊的,也有丑的,有年老的,也有年轻的。渐渐,谁要是多看了老板娘一眼,大马就勃然大怒。曾有个人说笑话,说到什么水库,“打一炮”才30元,比鱼票还便宜。大马立即大怒,像扫黄委员会出来禁黄:“娘的,你嘴里就没有把门的?”

有一个常到钓鱼铺的小伙子,有30来岁,长得很帅,是个钓鱼高手。在前些年,穷人钓鱼,找根棍子、弯个绣花针就行了,青年人却大讲先进的调漂、用什么“拉饵”。大马心烦这个年青人瞎吹,当年轻人一讲怎么调漂、怎么用“拉饵”,大马就找话打断,对青年人嗤之以鼻。

偏这个年轻人跟老板娘差不多年纪,都是30出头。且是一表人才,风流倜傥。大马私下以为,如果钓鱼铺的老板娘和这个青年人成了亲,是很班配的一对。可大马心里可没有这么好心,年轻人似乎成了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,他也就对这个对手很不友好了。

大马最烦年轻人的眼神,看着老板娘说话时一副“色迷迷”的神情;也烦年青人说的每一句话,因他小动唇舌,就像勾引了老板娘。偏偏老板娘太“骚”,一看他“色迷迷”的眼神,立即就眉开眼笑;一听他说什么“骚”话,就眉飞色舞。这时,大马心中就升起冲天大火。

“你怎么‘色迷迷’的?”大马忍无可忍,恼怒地向帅哥刺出了一枪。

“什么叫‘色迷迷’的?”年轻人大为恼火,但有一定修养,顺手支出了坚硬的盾,“我还能说话不看着别人,就像对我娘说话,总是低着头?”

老板娘很识趣地对年轻人笑了笑,笑得很妩媚。这是一种默许,人人都明白,大马也明白。

大马更恼火了,几乎圆睁怪眼,但底气不足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半天,他借机吹他自己:“你别吹了,用你的‘拉饵’能钓上大鲢鱼?咱做的‘鲢鱼饵’,百发百中。也可以放在小马的柜台……

小马就是老板娘,叫马淑芳。大马固执地以为,他是大马,老板娘是小马,小马一定会爱上老马。这老板娘还不至于爱上老马,但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,倒是从不烦气大马,任他坐在沙发的一角充当保护神。钓鱼铺人来人往,免不了有些“皮孩子”生事,或有“图谋不轨”的,只要大马在屋里一坐,那些闹事的也就偃旗息鼓。

老板娘一定是注意到了大马的作用,烧点稀饭,弄点什么吃的,都是请大马尝尝。所以,大马更有自信,以为是老板娘对他抛出了爱的丝线。

来小小的星星钓鱼铺买鱼具和鱼饵的人越来越多,这儿也成了一个市场平台。免不了,有人看准这个平台,就想平常像钓鱼一样下钩,不是钓鱼,而是钓钱。

大马聪明,不仅看准了老板娘,还看准了钓鱼铺这个市场平台,想把自造的“鲢鱼饵”料摆上赚一把——他这样就屙屎扒地瓜带着扑蚂蚱。

“马师傅,就把你造的‘鲢鱼饵’摆上柜台吧!我卖什么也是卖,只要赚钱,你也赚,我也赚,岂不更好?”老板娘嫣然一笑,表明了她双赢的态度。

正中大马下怀,不免心花怒放:“我把蒸熟的饵料要放在太阳底下晒,一个星期才酸,酸了变臭,才能让鲢鱼咬钩。”

大马的情敌年轻人,立即吃醋喝酱油:“你造的‘鲢鱼饵’,既不符合卫生标准,也无商标,根本不能上市。”

大马的利益受到挑战,简直愤怒了:“你用的‘拉饵’符合卫生标准?还不是爷俩比蛋——一个熊样。不信,你吃一顿试试。”

年轻人不示弱:“我用的全是正归厂家出品。你造的土‘鲢鱼饵’,既没消毒,也没达标,更没有生产批号。如果放在老板娘的柜台上,势必影响她的生意。”

“去去去,你懂个屁!”大马握紧了拳头,就像要出兵动武的样子。利益之争,都是你死我活的。

众人劝了半天,大马不能释怀。年轻人很没趣,也不敢惹大马。小小钓鱼铺里顿时起了风起云涌,矛盾纠葛重重,好像世界贸易磨擦,矛盾步步升级。

这时,另一个常到星星钓鱼铺的客人出现了。他姓吕,开出租车,长得很黑,所以大家都叫他“吕黑子”。他不仅人长得黑,做人也黑。他没离婚,又领回出租屋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。他还嫌不够,又看上了钓鱼铺的女老板,不自觉地参与了钓鱼铺的竞争。

“吕黑子”站在年轻人一边说:“你既会用‘拉饵’,何不造一个工厂,专门出一套‘拉饵’,钓遍大江南北。那才是本事。”

“你知道造一个工厂要花多少钱?”年轻人不屑和“吕黑子”谈经济,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
“人家老鬼鱼饵,是老鬼钓鱼出了名,才借着名气开的工厂。出了名就不得了”出租“吕黑子”心里话,你不知天高地厚,你的“拉饵”就算很先进,你没出名,造出鱼饵也没人买。你也出出名——到钓鱼赛场上先拿拿名次,再说建鱼饵工厂的话吧。

“我明天就出发,到华东钓鱼赛场参加秋季大赛。如果拿不到名次,我……”年轻人不像是对“吕黑子”说,倒像是对老板娘表白自己的决心和能耐。

大马看不起这个年轻人,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说:“你拿不到名次,能碰死在华东?”

出租“吕黑子”也冷笑了,不信年轻人会拿到什么比赛名次,也不过在这里说说,争取点眼球。

他们胡吹,钓鱼铺里还有一些人,有的买钓鱼钩、有的买钓钱、钓竿什么的,有的在扎耳朵打听钓鱼的信息,并不明白大马和年轻人之间的玄机。还有几个想老板娘好事的竞争者,一见大马和“吕黑子”这样的超强竞争者在场,也就哑口无言。不久,他们自认败北,悄悄走了。

老板娘忙着业务,明白他们之间的争斗,也不去评论。她像个坐收渔利的,似乎他们争斗越激烈,她心里越是高兴,就像动物世界中的母牛看公牛顶角。

年轻人觉得没有人和他谈赛场上的事,似乎没有知音,抬腿走了。

“吕黑子”看看没有跟他说话的,看了几眼老板娘,说了一气家中的摆设,没引起老板娘的注意。他觉得这个老板娘,不像自己放在出租屋里的女人,门槛太高,可望而不可及,便摇头晃脑地也走了。

大马不屑与“吕黑子”这种人说话,觉得这个人也想老板娘的好事,简直是不自量力。年轻人想老板娘的好事,也是“叭狗子”啃月亮。他以为,唯有他自己才配上了老板娘。

屋里就剩下了大马和买钓钩、鱼饵的人,还有几个竞争老板娘的失败者,大马没有竞争对手了,但一言不发,只暗中注视着老板娘,像欣赏一件艺术品。他一直坐到了天黑,才恋恋不舍地骑上摩托回了家。

 

一个星期后,老板娘的柜台上就摆出了大马造的土“鲢鱼饵”。这种土“鲢鱼饵”,是用玉米面、豆面和鱼粉加水掺合,上锅蒸熟,再放在太阳底下晒,直到晒酸、晒臭、发酵了,就可钓鲢鱼使用了。

在星星钓鱼铺周围,有10多个水库,都放养了鲢鱼。所以,大马的“鲢鱼饵”有不少人买,也很实用,钓鱼时只要拿一点白面,用水掺合大马的鱼饵,攥在钩上能黏住了,准能钓着鲢鱼。但老板娘是用普通的包装袋,上边没印上放多少水、放多少白面,就有一些人整天老问老板娘。老板娘不厌其烦地解释,倒是卖出了不少。再说,这种鱼饵是大马自己制造的,就是用点玉米面、豆面和鱼粉,外加工夫,成本很低。一月下来,老板娘竟赚了上千元的利润。

老板娘很高兴,就想和大马对半分;大马觉得自己有退休金,取个“三”就可以。最后他们商量,按大马的要求“三七”开。老板娘很高兴,不断向大马示好。大马一高兴,生产的数量也越来越多,他们赚得也越来越多。

好景不长,眨眼月余,天气进入了深秋。鲢鱼是喜欢天热的鱼种,天一凉,鲢鱼就不吃食了。大马的产品也就无人问津,空在柜台里占地方。

柜台里全是钓鱼的产品,是全国各地生产的鱼钩、鱼饵、鱼线、鱼轮、鱼竿、钓台,商家常常推销到钓鱼铺的一枝花这里,卖家不用付钱,只管摆上柜台卖,卖了再给商家钱。所以,钓鱼铺的生意出奇得好。钓场上所用,这里无所不有。

老板娘赚钱,大马也赚,形成了一种合作平衡。本来这里矛盾重重,好像水面上没风了,一片风平浪静,底下的鱼儿各得其所似的。

这一日,到华东参加比赛的年轻人回来了,不仅取得了名次,且获得奖金10万元。好像女排打了世界第一。他到钓鱼铺一说,所有的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这无疑是风平浪静的水面底下突然起了风云。

有人说,华东就是包括上海等大城市了,能在华东中奖,也一定能在全国中奖。有人对青年人说,“你出了名,完全可以像老鬼一样投资开个鱼饵加工厂了,离‘发’不远了。”

这话激怒了大马。大马以为,自己比青年人低了一头,像公牛决抵角,斗得败下阵来。

“你中了奖,是碰上的吧?”大马一万个不服,“如果我去华东,一定拿华东第一。”

“你吹吧!”年轻人嘲笑说,“你也就是能造一点土‘鲢鱼饵’,参加华东钓鱼比赛,不钓鲢鱼,而是钓鲫。你知道钓鲫用什么饵,香到什么程度,腥到什么程度?老鬼鱼饵本身就有拉丝粉,用水一合就能用,你那破‘鲢鱼饵’,是粗放型的,在赛场上用不着。”

不知什么时候,出租“吕黑子”到了星星钓鱼铺。他对大马“图谋不轨”老板娘有看法,觉得是懒蛤蟆想吃天鹅屁,便像报仇似的贬低大马:“你看你,放在柜台里的‘鲢鱼食’,是什么东西,喂马喂牛都不行,喂猪可能行。你赶快拿回家喂猪吧!”

大马愤怒了,简直忍无可忍,拿起口杯就把一杯热水倒在了“吕黑子”头上。“吕黑子”疼得叫了起来,但不敢惹大马,只是说:“你想图财害命?”

大马大笑之后,恶狠狠地说:“我烫死你,让你和家里那两个女人各奔东西。”

“吕黑子”的脸又黑又红,疼得不得了,又打不过大马,只好忍气吞声。

大马过分了,自感有愧。

年轻人冷漠地看了一眼大马,见大马像斗败的公鸡。又看了一眼老板娘,见老板娘的媚眼正向他……。年轻人便像个胜利者,洋洋得意。

老板娘笑说:“你到华东比赛得了10万元的奖金,这不是个小数,今天一定要请客了!”

“一定请。”年轻人得到了一个表现的机会,万分高兴地说:“马姐,是在你店里请,还是上大酒店请?”

老板娘高兴地说:“咱就上大酒店。酒要茅台,菜不少于300元。”

“行行行。”年轻人为讨好老板娘,立即到不远的大酒店订菜、买酒去了。

“吕黑子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,但知中午有免费的酒喝,脸上笑了。

大马冲门外吐了一口,冲正走出几步的年轻人怒说:“小样的,烧得不知姓什么了!”

“你也烧烧看,给咱拿个大奖回来。”“吕黑子”揭了大马的伤疤。

大马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心里话,如果我去华东,一定拿大奖。不过,他没说出口,却对老板娘说:“鲢鱼不吃食了,我就造‘鲤鱼饵’。你知道‘龙王恨’的成份吗,也不过是什么面粉和鱼粉、拉丝粉。咱造了来,就叫‘龙王爱’。龙王喜欢,他的子子孙孙都上咱的钩。”

“吕黑子”知道,大马要造的“龙王爱”,也只能叫“龙王爱”,因为鱼不吃,钓者钓不到鱼,龙王才爱。如果鱼吃,就成了“龙王恨”了。于是,他嘲笑道,“你也就是能造‘龙王爱’。马姐,你要是卖这‘龙王爱’,你这个店,就成了烂店,没人来了。”

老板娘没有表态,还是想让大马造假鱼饵。市场制假,中国人无师自通,原本有市场就有竞争,有竞争就有不正当竞争。有的人为了挣钱,也就选择了不择手段的不正当竞争。市场中有“龙王恨”,就必然有“龙王爱”,就像有真的孙行者,也就有假的孙行者。

中午,老板娘和大马、“吕黑子”都去大酒店吃了年轻人的成功酒。在酒场上,年轻人大讲他去华东拿奖的经过,也吹那10万元的奖金,不免最后放风说,“我想投资钓鱼事业,也建个鱼饵厂。”

大马笑说:“你有这个想法很好,得有个技师。如果你请我做工程师,产品会叫响全国。我的‘鲢鱼饵’,你是见过的,这就是拳头产品。我的‘鲤鱼饵’配方,也可能成为拳头产品。有一年,我见《青年报》登了一个鱼饵配方,就是用三比三的豆面、玉米面和面粉,加上晕香,上锅炒熟了,再加麻油。我以为,麻油就是食堂用大葱、花椒过了的油,其实是香油。我找食堂要了一瓶麻油,全是钓的鲫鱼和武昌,就是钓不着鲤鱼。有一回我加了香油,又改炒面粉为蒸,一头午就钓了上百斤的鲤子。”

“你说的这个鱼饵配方有点道理。”年轻人笑说,“不过我是学化工的,我不会请你做工程师。”

“你说我这配方是何道理?”大马想当工程师,还不死心,吹道,“这是一个南方人几代在江边钓鱼的经验。他的鱼饵里还加棉花,因他那里的江水流动太快。咱这里是水库,水是静的,就不用加棉花。”

“有无棉花不是这个鱼饵的要害,香油、晕香、豆面、玉米面是主要成份,炒或蒸都是出味的手段 。”得奖的年轻人瞎琢磨着瞎吹,似乎心里记住了这个鱼饵配方。

大马在矿上受企业教育,心里懂一些道理。说:“你听了我说的配方,可别剽窃我的知识产权。到时,我发现你剽窃了,我可上法庭告你。”

年轻人没有表态,一笑了之。

“吕黑子”讽刺:“你这个配方,就是有知识产权,也不是你的,也不是《青年报》的,而是人家那个世代在江边钓鱼人的。”

大马似乎没话可说,鼻子里 “哼”了一声,爬起来就走了,酒也没喝。

据“吕黑子”说,大马第二天就把自制的“龙王爱”摆上了老板娘的柜台。起初卖得不错,后来就被人识破,反而闹得都知道星星钓鱼铺里有假货。吵得沸沸扬扬,最后,钓鱼人都到别的钓鱼铺去买鱼饵、鱼具去了。美女偷鸡不成,反蚀一把米,也就把“龙王爱”放到了一边。你想,“龙王恨”是经过市场千万次考验的商品,在“黑坑”或在自然水域都是命中率极高,把龙王的子孙都钓上来了,所以才叫“龙王恨”。竞争日趋激烈,还有什么人弄了什么假鱼饵,放在老板娘的柜台里,混水摸鱼,更冷落了大马的土鱼饵。大马的土鱼饵,也许能在自然水域中碰上一条两条的,如果到了竞争激烈的“黑坑”,不败下阵才怪。老板娘是聪明的,发觉了制假卖假是砸锅的事, 十分后悔用大马的假货,丢了一部分市场。

 

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影的年轻人,突然一天在星星钓鱼铺又出现了。看样子,他不知是到哪里钓鱼比赛,或是到哪里打工去了,累得很瘦了。

老板娘心里惦记他,便说了埋怨的话:“你死哪里去了?我以为,你永远不到咱星星了。”

“看你说的,我不到咱星星,也永远忘不了你这个大美女。”年轻人一语就勾起了老板娘的旧情。她心里如遇阳春三月,脸上也阳春了。

大马在一旁,那眼光像两把利剑刺向了年轻人。心里话,进门就谈情说爱,是找死。大概他把钓鱼铺的老板娘看成是自己的老婆了。

不识趣的年轻人接着说,“从那次我喝酒走后,就筹备上一个制鱼饵厂。搞了半年,总算有了一个‘家庭作坊’的样儿。生产了一批鱼饵,买了一辆大头车,向全国推销了半年,也是先放在人家的店里,人家卖了再给钱。建厂用完了我家里多年的积蓄,加上我钓鱼的奖金,还借上了20万,如果我把撒出去的鱼饵钱收回来,恐怕要翻番。”

“这下你发了。”老板娘高兴地说,“你到全国推广鱼饵,怎么没放到我的店里?”

“我这次来,就是准备跟你商量两件事。”年轻人故意停下不说,欲擒故纵。

“什么事,尽管说。”老板娘两腮如花,意思是什么也答应了。

大马再也不能容忍这个冒天下大不韪的年轻人,一下子站起来说:“年轻人,你别高兴得太早了!我告诉你,你如果偷用了我的鱼饵配方,没说的,咱法庭上见。”

“看你,大马”年轻人不急不忙地笑说,“我是上过大学的,读的是化学专业,绝不会剽窃别人的知识产权。如果我剽窃了你的鱼饵配方,只要你把鱼饵化验一下成份,也就真相大白。你用不着急眼。我今天就把我生产的鱼饵摆上老板娘的柜台,你可以找地方化验,也可以上法庭告我。”

“我不用化验,你百分之百是剽窃了我的知识产权。明天我就告你上法庭。”大马吼声如雷,他心里早就咽不下这口气。

年轻人大眼瞪小眼,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惹上了官司,生气也无奈,一句话也说不出,闷了“缸”。其实,竞争无处不生云,星星钓鱼铺很小,也能一滴水见太阳。到了竞争的最后,能用什么办法制服对方就用什么办法,国内有人组织黑社会,国外就有人耍什么制裁。

这时,老板娘随风倒,倒戈了:“马师傅,看你说的,你欺负人家老实?你还说人家剽窃了你的知识产权,如果真剽窃了你那假冒的一套,就不用再做买卖了。这还是前几年,什么也能假冒?依我说,你假冒的一套,才是剽窃知识产权!”

大马听到从老板娘嘴里说出来的,句句如蛇蝎。平时自己在这里用的“功”,屁也不顶。心中就似被蛇蝎咬了,那毒液侵入了身体的“七经八脉”,回不过气来了。

老板娘笑成一朵花,又问年轻人:“你还有一件事,没告诉我。说吧。”

“这件事,我征求你的意见。你不愿意,我就另找别人。如果你愿意,我立即就和你签合同。”年轻人不免也红了脸,像是很重要的事,但他还是没说出什么事。

老板娘心里话,看他说的,像是要求婚。她心里早有了这个年轻人,此时有点急不可待了,说:“看你,像个大闺女。你说,我什么也给你。”

大马一听,心里话,她什么也给,就是以身相许了,真是贱货!

年轻人笑说:“我想聘你为销售部的经理。你对鱼饵了解,对钓鱼销售这一行了解,我寻摸了半天,就是你当这个经理合适。如果你愿意,年薪10万,外加百分之一的提成。”

“行。”老板娘高兴地说:“你就是不给钱,我也帮你一把。人都有困难的时候。在别人困难的时候,帮别人一把,胜过……

“哼!”大马不能容忍年轻人把老板娘一把拖下了水,说:“小马,你的孩子呢?谁给你看孩子,谁给你经营星星,你别把事情看得简单了。”

“这……不用你操心。”老板娘笑说,“孩子,让我母亲帮着看着,这个小星星,我找个人经营。”

“你找谁?”大马冷冰冰地说,“你经营了这么多年,可不是一天发展到今天这个样的,不用说别的,信誉就不是一天形成的。”

“我下定决心了。”老板娘坚决地说,“舍不得孩子打不了狼,我看好……

“我也看好”“吕黑子”对年轻人也发了话,“你到全国去送鱼饵,必须有两个好司机,轮流开车。我开出租,跑遍全国,跑了上百万公里。我还有大车驾证,你找我这样的,恐怕很难找。”

“如果你去开车销售鱼饵,天天不在家,你家里的那两个女人”老板娘不愿作风不好的“吕黑子”和她一同出门,她以为“吕黑子”这样的人不是好鸟。

“我看可以。”年轻人琢磨着说。

“那就是你答应了。”“吕黑子”红了红脸问:“马姐的年薪10万,外加提成,总有20多万吧?我这司机,至少也要……

“最多给你5万。”年轻人胸有成竹地说,“你不能与马姐相比,她是我聘的销售经理,是有担子的。如果完不成销售任务,是得不到那么多的。”

“你如果不给我8万年薪,我去给你天天开大车?”“吕黑子”看了一眼年轻人,说:“老板,我天天卖给你,还挣不上8万,我在家看蚂蚁爬树了。”

“行,你在家看蚂蚁爬树也行,哄你的两个大美女也行。”年轻人笑说,“有证的大车司机太多了,我聘有事业心的,不怕吃苦的,一心帮我的因为我搞的是一个刚起步的公司,不是闹玩的。”

“好好,你给6万就6万,我干了。”“吕黑子”像是急了眼。他知道,稳定的工作难找。开出租,收入不稳定。这个年轻人的鱼饵公司是棵大树,大树底下好乘凉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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